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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汗国家建构的可能路径、现实矛盾与破局之策(上)

发布日期:2022-06-21 06:40   来源:未知   阅读:

  •   先是从1973年开始的连绵不断的政变,其后1979年苏联入侵,阿国内各族势力纷纷起义抗击;在1989年赶走苏联人后,稳定的阿富汗国家政府并没有随之建立,各派军阀又爆发了连亘多年的内战,直到1997年才由以普什图人为主体的横扫全国建立政权。2001年,美国以领导人奥马尔包庇本·拉登为由入侵阿富汗,以雷霆之势将驱逐回普什图地区及阿巴边境,并支持北方联盟建立亲美政府。然而,这个美国建构起来的“民主样板”很大程度上是脱离于地方政治和经济、“政令不出喀布尔”的“悬浮型政府”。2021年4月,美国宣布撤军,到9月,卷土重来的便已征服全境所有的反对者,宣布组建临时政府。

      在数十年的持续乱局中,阿富汗的国家建构尝试了多种路径,数次重建,又数次因其脆弱性而崩塌。

      因此,国家建构是理解阿富汗问题的核心关切之一,也是思考阿富汗如何实现长治久安的关键钥匙。曼恩(Michael Mann)认为社会权力是“把民族和地域整合进支配框架中的能力”,并认为其有四个来源:军事、经济、政治和意识形态。对政教合一的阿富汗来说,政治与意识形态高度捆绑在一起,可以视为一个问题。因此,我们可以认为阿富汗完成国家建构有三个象限:实现军事的稳定统一;通过发展外贸实现经济现代化;建设包容性政府调控重组国家内社会关系。这三个象限的关系应该是:军事稳定为先,经济和政治-意识形态改革齐头并进、相辅相成。没有国内的统一和安全,就不可能让国家踏上政治弥合、经济复苏的通道;经济发展使中央政府获得足够的财政以拥有调节国家社会关系的能力,包容性政府的构建则同时会促进国内纷繁复杂的民族、教派和部落习俗差异逐渐融合,以便于经济进一步现代化;在政治和经济发展的成熟阶段,可能会形成新的统一的“阿富汗民族”,至此阿富汗完成西方路径上的国家建构。

      要进行国家建构,首先要完成的第一步就是通过稳定的军事征服完成对国境内暴力的垄断独占。如吉登斯所说,“民族国家存在于由其他民族国家所组成的联合体之中,它是统治的一系列制度模式,它对业已划定边界(国界)的领土实施行政垄断,它的统治靠法律以及对内外部暴力工具的直接控制而得以维护”。

      对于阿富汗来说,就外部势力而言,阿富汗在当前技术条件下无法被外国稳定征服。其主要原因有:其一,千沟万壑、极度破碎的地理条件是本地人进行游击战的绝佳场所。从英国、苏联到美国,超级大国的兵力虽可快速拿下主要大城市,但却始终无法控制广大山区和农村,将难以在崎岖的山峰间获得给养和赢得山地战,最终一定会在长达数十年的治安战中折戟撤离。其二,普什图人和北方各民族在历史上和近几十年的长期战争中形成了巨大战斗力和好战文化。其三,阿各族人民素来绝不容忍外国入侵和统治,坚决捍卫国家主权。阿国内政治虽长期以来内斗不断,但阿富汗“没有发生过分裂主义事件,没有部落族裔或其他政治力量坚决要求分疆裂土,另立国家”。[1]因此,虽然在历史上遭受过三个超级大国侵略,但阿富汗总能通过军事斗争最终实现独立。

      就内部势力而言,阿富汗的稳定军事统一与其他国家相比较为脆弱。阿国内各民族和教派上分裂,且没有占人口绝对多数的主体民族。主要居住在南部山区的第一大族普什图族仅占人口的40%左右,北边的塔吉克族和中部的哈扎拉族各占总人口约20%多,可谓三分天下。北方的塔吉克族、乌兹别克族、土库曼族、南方的普什图人甚至俾路支人都在邻国有数量庞大、并愿意为本民族出头的同胞,边界地带的松懈和模糊使得军事人员可以轻易地出入境,因此外国干预的门槛极低。各民族之间存在深刻的教派、文化分歧和长达几十年之久的民族仇恨,并且各民族都形成了好战而不畏死的文化,常采取暴力手段实现自身安全保障,对于血仇倾向于抵死相报。普什图人还有依靠分裂敌对原则维持部落、氏族间实力的动态平衡的习惯,因此力量更易分散。[2]事实上,由于共享相似的破碎地理结构和长达近三百年的统一国家的历史,普什图人的这种民族性一定程度上等同于阿富汗各民族的文化共性:“民族出身、部落关系与宗教信仰才是他们认同的起源”,他们共同将阿富汗的政治权力视为一个永恒的“无规则游戏”,保持着“冲突的动态均衡”。[3]这种对于国家政治的战争化、部落化思维方式显然十分不利于建构稳定的统一国家。

      然而,仍然是阿富汗最有希望实现稳定军事统一的力量。来自于占人口相对多数的普什图人,他们是在历史上素来以勇武著称的山地民族。组织本身代表着伊斯兰激进主义。大量人员来自于在阿富汗边境和巴基斯坦境内的沙特斥巨资建立的宗教学校,他们在那里接受了瓦哈比派的伊斯兰思想。另外,鼓吹伊斯兰教应当回归“本来的模样”,即公元7世纪麦加和麦地那实行的形式的德奥班德学派也对颇有影响。“从中央高官到地方大员,的官僚队伍大半来自德奥班德的学院。1998年攻克喀布尔,组建第一届政府,内阁有8名成员是德奥班德学院的毕业生。”[4]这些伊斯兰激进主义思想使得可能得以突破普什图人原本围绕部落、氏族展开的构,从而可能突破普什图人族群身份认同,以信仰为纽带整合更大范围的人群,激进主义本身也意味着更强的战斗力,从而更加促进了其相对于北方民族的稳定军事优势。

      阿富汗近期安全局势时有动荡。国内安全方面,不断,国内抵抗组织偶有交火,前政府领导人在海外成立反对派委员会。2022年2月,联合国安理会发布报告称,“伊斯兰国-呼罗珊分支”(ISIS-K)的活动轨迹已遍布全国,其武装人员也已达到4000人以上。[5]在4月末5月初这段时间,阿富汗先后发生数起爆炸案,其中4月30日的喀布尔哈利法清线人丧生,ISIS-K曾宣布为其中的数起爆炸案负责。随着阿富汗气候的变化,阿富汗各个抵抗组织日趋活跃,并有联合行动的迹象。5月6日以来,以小马苏德为领导、塔吉克族人主导的“民族抵抗阵线”(NLF)在潘杰希尔省对当地部队展开了游击战,205巴德尔部队(特种部队)副指挥官阵亡,其后增派5000人的部队以控制局势。[6]的反对派正在重新集结,5月中旬,流亡海外的阿富汗前政府领导人们在土耳其成立“拯救阿富汗民族抵抗最高委员会”反对派委员会,呼吁支持阿富汗北部的抵抗组织,并表示“只有一个统一的阿富汗并拥有基于正义和平等的稳定民主制度,才能确保(邻国的)利益。”作为回应,阿临时政府成立了与阿富汗前官员和政治人物交流委员会,发言人扎比胡拉·穆贾希德公开表示谈判,但表示“不允许战争”。国际安全方面,阿富汗也在与其曾经的“战友”巴基斯坦交恶。自阿富汗接管政权以来,两国边境局势趋于紧张,跨境袭击大幅增加,袭击者主要来自巴基斯坦(简称巴塔)或者与阿富汗作对的极端组织“伊斯兰国”阿富汗分支。4月,巴基斯坦官方称来自阿富汗境内的巴塔针对巴安全部队的跨境袭击“显著增加”,但阿塔否认为巴塔提供庇护。阿富汗官员指责并抗议巴基斯坦的越境空袭,但巴方要求阿方加强遏制藏身阿富汗的武装人员的跨境袭击。[7]

      然而,治下的阿富汗与此前20年相比,已算是总体稳定。历史已经证明,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普什图人一直是阿富汗的统治者。最早的现代阿富汗统一国家即由普什图人建立,从1747年到1973年的杜兰尼王朝和巴拉克宰王朝均为普什图族政权。击退苏联后,在90年代各路军阀混战中脱颖而出的是普什图族武装,如无美国介入,早已稳坐政权。美国撤离后,被“削藩”和混编后的北方民族政府军战力涣散,号称高达30万人规模,但面对一触即溃。90年代内战时期北方联盟,便没能击败,现在新的北方联盟仍然不复存在,后者既已执掌全境,再进行军事斗争更为困难。事实上,在俄罗斯和以塔吉克斯坦为首的中亚国家不支持干涉的情况下,北方民族想要在阿境内重新动摇政权,是十分困难的。而且,北方民族在亲美政府的襁褓中已经松懈了20年,久疏战阵,老一代领袖老去、而新一代领袖仍缺少磨练。反观,在过去的20年间坚持抗战,作战经验十分丰富。从2021年9月到今年5月,小马苏德连潘杰希尔山谷都未必守得住,屡战屡败、不成气候。另外,可能是为吸收前政府安全部队考虑,5月15日,阿临时政府宣布正在组建一支规模为15万人的正规军,现已招募13万余人。这个军队规模,无论是前述的NLF,还是4000人规模的ISIS-K,都无法与之相比。

      综上所述,即使在政治、经济等领域不善经营,但只要组织不生内阋,其在国内的军事垄断地位仍然近乎不可动摇。从外部势力来看,如今俄罗斯自顾不暇、中国期盼阿富汗和平稳定,大概率可以维持一个压制内部各种军事集团的主宰性政府,从而保持阿境内的安全局势。

      在完成稳定军事统一后,国家应利用和平环境大力发展国内经济,增强政府能力、集中政府权力,树立国家权威,从而左右工业化和民族建构进程。埃利亚斯(Norbert Elias)在《文明的进程》中认为,现代国家是社会经济秩序的“最高协调器”,而国家构建就是国家实现暴力、税收、土地垄断或独占的过程,其推动力是社会分工的不断拓展。具体到阿富汗来说,经济发展路径应为:通过“一边倒”,邀请外部大国(目前来看只有中国能做到,容下文详述)给予足够的经济、技术、基础设施援助以实现国内矿产、特殊作物等重要资源的开采和出口,并且政府能够通过有效的税收体系累积对外贸易创造的财富,利用这笔钱不断扩大政府优势,以彻底慑服或击破国内其余诸地方力量。如此一来,便可有效地发展城市和产业,并建立大量住宅、学校以搭建农村人口向城市人口的顺畅转移通道,以促进各族在城市中融合,逐渐壮大适应国际体系、规则和竞争的工商业中产阶层,从而实现国家的持久稳定、建立可持续的现代化发展正循环。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事实上,执政以来,阿富汗的经济非常困难。2021年12月,联合国呼吁给阿富汗援助45亿美元,这个数额是一年前的三倍,也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此类呼吁。联合国在报告中指出,阿富汗超过2400万人(全国人口的65%)正在等待救命援助,其中在饥荒边缘的人数有900万人。世界银行在今年4月发布的报告中指出,在2021年的最后几个月,人均收入可能下降了约三分之一,使2007年以来取得的经济进展化为乌有,并导致家庭困难大大增加。[8]

      进入2022年,经济相较去年愈发糟糕,人道主义危机迫在眉睫。世界银行预计2022年阿经济将进一步收缩,实际人均GDP将在2021和2022两年内下降约30%。今年2月,联合国警告说,阿富汗3900万人口中有一半以上正在遭受极端饥饿,经济、教育和社会服务即将崩溃。[9]3月31日,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表示,阿富汗经济“实际上已经崩溃”,900万人面临饥荒的危险。事实上,现在很多阿富汗人在卖儿女、卖肾卖血,以避免自己饿死。美国商业内幕网站称,尽管器官交易在阿富汗已存在了十年或更长时间,然而现在阿富汗出售肾脏等器官的人越来越多。据英国《卫报》今年1月报道,此前在阿富汗,一个肾脏的价格在3500到4000美元之间,现在已下降到不到1500美元。[10]

      未来几个月,阿富汗饥荒问题可能即将爆雷。5月19日,阿临时政府农业部估计,由于走私和干旱,小麦短缺 150 万至 300 万吨。[11]“综合粮食安全阶段分类 (IPC)”在近期的《急性粮食安全分析》报告中警告,预计5月份后,由于资金短缺,人道主义粮食援助将从目前平均接受三分之二粮食配给的人口的38%,降至6-11月的8%。近2000万阿富汗人正因经济问题和干旱而面临饥饿(总人口的47%),其中处在“紧急”阶段的人口为660万(总人口的16%),有2万人处在“灾难”阶段。[12]

      对未来经济,阿政府的态度是努力确保“活下去”。5月15日,阿富汗临时政府通过了阿20年来首次摆脱外援、独立编制的2022财年年度预算文件,可以看到相比于2021财年,今年预算支出总额锐减57.7%,尤其是发展性支出降幅高达85.2%。多位分析人士表示,发展预算的极端削减将导致失业和贫困增加,私营部门将受到削弱,政府收入将减少。[13]

      阿富汗经济的困顿也制造了巨大的难民潮,冲击其邻国及欧洲。仅在去年10月,估计就有30万人前往伊朗。这些难民中的许多人正在等待春天解冻进入土耳其的山口,以便进一步前往欧洲。

      其一,最大的原因是西方对阿经济援助的突然扼杀。过去,阿富汗经济高度依赖外国援助。当喀布尔陷落时,阿富汗40%的GDP在一夜之间因发展援助的停止而消失,导致政府支出立即损失75%。西方政客担心对松懈可能招致批评,因此在阿富汗问题上的措施总是相互龃龉,从而造就了一系列奇怪的结果:提供援助以避免人道主义灾难,但不允许对新政府提供任何物质支持;试图重建银行业,同时坚称阿富汗中央银行应继续与全球金融体系隔绝,并剥夺其资产;催促允许女孩接受教育,而西方政府自己则切断了教育资金。[14]价值超过 90 亿美元的资产被冻结,导致流动性危机渗透到阿富汗人民生活的方方面面。与此同时,由于国际制裁的实施缺乏明确性,银行不愿满怀信心地参与阿富汗事务,破坏了私营部门的运作和人道主义反应。西方国家不负责任的草率退出和随之而来“道德绑架”式的制裁,带来了世界银行认定的阿经济崩溃的四点原因:国际赠款的急剧下降、中央银行海外资产的丧失、国际银行关系的中断、投资信心的丧失。西方将大量的政治和经济筹码一直集中在要求保护人权上,特别是对妇女和女孩。然而,解决阿富汗经济崩溃的直接原因却很少受到关注,而这反过来又推动了人道主义灾难。

      其二,阿国内自然灾害频发。阿富汗此前遭遇了27年来最严重的干旱,5月以来又有12个省份发生暴雨和洪水灾害,冲毁了3000英亩(约合1214公顷)田地,这将造成农作物减产,加剧粮食的严重不足。阿富汗每年生产400万到500万吨小麦,但去年产量下降了100万吨;世界银行估计,今年农业产出预计比去年将再下降约5%。[15]

      其三,阿临时政府严厉打击毒品生产和交易。今年4月,阿临时政府宣布禁止罂粟生产。当此之时,坎大哈南部的收割工作已经开始,警告将会烧毁罂粟田,继续收割的农民会被逮捕入狱。法令同时还取缔了麻醉品的制造以及、和酒精的运输、贸易、进出口和进口。上世纪90年代后期,治下的阿富汗依据伊斯兰教法严格禁止罂粟生产,联合国认为这在很大程度上根除了罂粟的在阿生产。然而,2001年美国入侵阿富汗、下台后,罂粟重新在阿富汗的山野中广泛种植起来,并进而成为了数百万小农和临时工的主要收入来源。2021年,在接管国家之前,联合国数据显示,阿富汗鸦片产量占世界供应量的80%以上;和美国支持的政府高级官员们都从蓬勃的毒品交易中获利颇丰。虽然的铁腕禁毒值得赞赏,但是另一方面,此举可能使依赖鸦片生产生存的小农的生计面临巨大困难。罂粟生产和收入通常被阿富汗最贫穷的人用作一种银行业务,他们经常以来年罂粟收获的承诺来购买面粉、糖、食用油和取暖油等主食。[16]

      其四,阿富汗缺乏现金,导致经济流动性枯竭。现金的缺乏包含本币和外币两重因素。对本币来说,阿富汗人民抱怨喀布尔市场上破旧钞票的增加,有人认为这是因为人们不对纸币进行适当保护,比如说用钱包。阿临时政府表示正在考虑需求、将印制新钞票。[17]外币的不足主要由于两方面:首先,联合国和美国一直在对进行制裁,而国际银行不愿冒险。联合国安理会直到2021年12月23日才通过“里程碑式”的决议,对阿富汗的制裁实行人道主义豁免;而美国则一直冻结着阿富汗中央银行的90亿美元外汇储备,并以女性人权改善为释放资金的“标准”。其次,阿临时政府禁止使用外币,但阿富汗过去普遍使用美元。由于以上内外因素,阿富汗经济流动性不足,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早些时候表示,这将导致经济体系崩溃;联合国主管人道主义事务的副秘书长兼救济协调员马丁·格里菲斯认为“阿富汗缺乏现金是提供任何服务的主要障碍”。因此,联合国试图绕过被列入黑名单的,在世界银行的支持下紧急建立一个货币互换计划,将数百万美元的援助资金换成阿富汗货币,让阿经济重新具备流动性,以遏制人道主义和经济危机。然而,这个计划从去年12月初提出,到今年2月再次见报“希望能在本月底之前启动”,但几个月以来一直无进一步报道。[18]

      其五,俄乌战争导致粮食供应短缺、价格上涨。根据商会和投资商会的调查结果,阿富汗每年需要700万吨面粉或小麦,贸易商从国外进口超过200万吨。俄乌是世界小麦的主要生产国。经济学家认为,两国之间持续的紧张局势将严重影响世界小麦价格。阿富汗之前从乌克兰、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和马来西亚进口食用油,但这些国家停止或减少了对阿富汗的食用油供应。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50公斤面粉的价格上涨了150阿富汗尼,16升油的价格上涨了200阿富汗尼,很多人买不起油。[19]

      然而,从转危为机的角度看,阿富汗也有巨大的经济增长潜力:农业部门和庞大的自然资源禀赋,年轻且不断增长的人口,以及执政下安全环境的改善。合理开发利用这些潜力可以稳定经济,并更可持续地恢复产出和收入。这或许是阿富汗告别20年来外援经济、毒品经济、食利经济的畸形发展模式,回归自力更生的发展正途的开端。例如,阿临时政府正在计划在喀布尔和全国各省建设130多个城镇,并将地方分配给那些没有住所的人。城市发展和住房部表示,这些城镇的建设将为数千人提供就业机会。[20]改善国内贸易环境也会逐渐吸引外商返回。比如,4月,阿富汗矿产部表示,阿方已同中国中冶公司签署协议,中国可继续经营艾娜克铜矿项目。该项目属于世界级特大型铜矿床。2008年中冶集团—江铜联合体与阿富汗签订了协议,拥有该项目100%矿权,项目于2009年开工,但其后一直受美国的阻挠而无法继续进行。

      (作者:姚啸林,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2019级博士生;高思成,北京大学燕京学堂2021级研究生。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北京大学区域与国别研究院立场无关,文责自负。引用、转载请标明作者信息及文章出处。)

      [1] 钱雪梅:《美国与:谁能改造阿富汗?》,《文化纵横》,2022年第1期,第40页。

      [2] 张元:《巴阿边境普什图部落地区为何冲突频发?》,《新疆大学学报(哲学·人文社会科学版)》,2022年第1期,第36-42页。

      [3] [美]塔米姆·安萨利:《无规则游戏:阿富汗屡被中断的历史》,钟鹰翔译,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18年版。

      [5] 王世达:《中国在阿富汗重建中发挥更大引领作用》,《世界知识》,2022年第9期,第25页。

      《高级指挥官在潘杰希尔战斗中丧生》,兴都库什笔记微信公众号,2022年5月26日,

      观察者网:《阿富汗潘杰希尔省爆发武装冲突,驻军5000人已控制局势》,2022年5月10日,

      [7] 观察者网:《阿富汗抗议巴基斯坦空袭,巴方要求阿方遏制跨境袭击》,2022年4月19日,

      [10] 转引自余明辉,赵觉珵:《被美侵略二十载,阿富汗焦土一片》,《环球时报》,2022年5月27日。

      [11] 《阿富汗一周要闻回顾(2022年5月18~24日)》,兴都库什笔记微信公众号,2022年5月25日,

      [18] 澎湃国际:《联合国警告明年或为灾难性一年,正推动向阿富汗提供现金援助》,2021年12月2日,